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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孟彪:“贴心医生”的医学之道
2020-05-10 14:03 刘冰    (点击量:)

袁孟彪,1932年生于上海,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内科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及博士后导师,全国著名消化病学专家,山东省消化病学学术带头人,1992年起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袁孟彪历任中华消化内镜学会委员、山东省消化内镜学会主任委员、中华超声医学会常务委员、山东省超声医学会主任委员、国际肝病研究协作交流中心学术委员、中国微量元素科学研究会名誉理事长、省会副理事长,13份全国性医学期刊杂志编委,兼任山东省委统战部党外知识分子联络员,连任济南市第十一届及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多次荣获先进工作者、山东省优秀教师等光荣称号。

写下许多个“第一”

初识袁孟彪,是在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消化内科的病房里,当时他正忙于查房。

袁孟彪中等身材,面色红润,彼时老人虽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思路敏捷,说话声音洪亮,举手投足眉宇间始终带着微笑。在两个多小时的采访中,笔者的思维漫步于袁孟彪过往的人生岁月,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是山东省消化内科的学术带头人,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消化内科的奠基人之一,是山东省第一个消化专业的博士生导师(1993年9月),1994年消化专业博导教学点成立并招生,他带出了省内第一个消化专业博士后研究生。

1972年袁孟彪率先在山东省引进并开展了纤维内镜诊断新技术,1980年在山东省又率先开展了腹部二维超声诊断。他已成为全国超声学界的权威,是第一个在国际超声学界做演讲报告的中国人。

他坚持学习外文,能熟练掌握英、日、俄三门外语,译注了三部外文专著。

经过严格评选,他从百余名教授中脱颖而出,被评为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十大著名专家之一……

医学是门拥有高科技含量的科学,拥有精湛的医术是每位从医者一生的梦想。袁孟彪用他毕生的追求完成了自己从一名普通医生向一位名副其实的专家的转变。

被乡亲们称为“贴心医生”

袁孟彪1932年7月出生于上海一个多子女的家庭,时逢抗战时期,几位兄长迁移西北工作,联系中断。父母没有工作,年岁又高,在那个战火不断的混乱年代里,和全国千百万个家庭一样,袁孟彪一家过着贫困的生活,饿肚子是常有的事。生活的艰难培养了他热爱家庭、孝敬父母、发奋图强、立志拼搏的人品个性,他一头埋到书本里,渴望通过读书实现自己的理想,改变生存处境。

1951年,袁孟彪在江泽民主席曾任教的上海青年会中学毕业后,考入威尼斯城官方网站医学院。求学期间刻苦学习,成绩优秀,1955年他被评为我国第一批三好学生。1956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山东省立二院(原齐鲁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现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工作,初入医疗一线,袁孟彪时时处处严格要求自己,善待病人,拼搏奋进,孜孜以求,常遵嘱独立查房,抢救危重病人,深得上级医师和院领导的信赖、器重。

按照当时的规定,凡是分配到大医院的毕业生,在工作一段时间后多被下放到农村工作,数年中,和他一同分到医院的相同年资同事大都下放了,他却被留了下来。年轻的袁孟彪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临床一线工作上。那个时候,省城大医院总要选派医生组织医疗队远赴县城、农村进行巡回医疗及会诊、教学,每逢这时,袁孟彪总是第一个报名参加,支农时间前后累计达五年之久,堪称支农时日最长者。五年间,他的足迹遍布了全省农村的基层医院,多次深入乡村走街入户为病人治病,被乡亲们称为“贴心医生”。由于他在基层工作踏实认真,后来选派医疗队时基层群众主动提名要他过去。在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泡在乡村里,就连两个孩子出生他都没在夫人身边照料生活。夫人两次生育时皆由家人来济接回上海分娩,对此家兄曾不时地戏称他为“现成爸爸”。后来,他对已长大成人的孩子们说:“面对那些因疾病缠身的农民兄弟渴求的目光,我实在不忍心离开他们!”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支农同时袁孟彪全身心投入于本院内科的工作,因工作表现出色,不久他被任命为总住院医师,历时两年,白天、晚上坚持值班,第二天还要查房。当时医院只有一个大内科,不论什么病都要找到他,他忙得一天到晚连轴转,就连吃饭也是匆匆忙忙塞几口完事。艰苦而忙碌的日子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学习机会,袁孟彪回忆说:“医学是门经验科学,我很珍惜那段时间的磨炼。”

袁孟彪是个要强的人,时时处处不甘人后。上大学期间他除了学习俄语外,工作期间还自学了英语和日语,这对他后来的工作带来极大帮助。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山东医科大学(现威尼斯城官方网站西校区)与日本和歌山医科大学缔结友好学校后,袁孟彪个人即在1987年~1988年被医科大学选派为首位访日交流学者,在日受聘客座教授。除日常参与医疗交流活动外,他还多次在日本全国及当地市学术会议上作特别演讲,深得日本同行的好评。初到日本时日本同行对这位来自中国的学者并不“感冒”,在研究学术问题时也很少询问他的意见。后来在一次学术报告会上,袁孟彪用流利的日语作了有关肝癌的特别演讲,确实遇到用日语不大好表达的问题时,他就改用英语演讲。一个多小时的报告,他用实力征服了与会者,演讲结束后,日本同行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在后来的交往中,当地学者言谈举止对他客气有加,非常佩服。会诊过程中,日本同行多主动征求他个人的诊治意见,认真地记录采纳。多年过去了,袁孟彪再去日本时,和歌山市的朋友听说他的到来,都会邀他去当地聚会,并亲自到车站迎接他。

针砭时弊,大胆“上书”

作为医生,袁孟彪的最大特点就是认真,这一点,全院职工都知道。

无论什么样的病人,只要找到袁孟彪看病他都仔细问诊,根据病情选择该做的检查。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坐诊,不论有多少病人等候,每小时看的病号不能超过五人,他清楚地知道,匆匆忙忙地下诊断,这是对病人极大的不负责。所以,大家经常看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袁孟彪还在坚持工作。他接诊每一个病人,病历书写得不仅工整而且非常详细。他说,一个门诊病人的病历,就是透视你医院和大夫水平的窗口,病历写得马马马虎虎,字迹潦草,诊断搞不清,这样的医院谁还敢进?

有些医生经不起市场大潮的冲击,一切朝钱看,具体到治疗上便是随意地给病人多做检查,袁孟彪看到这些非常生气,他找到院长直言不讳地“上书”:好多仅做B超就能诊断的病情,有的医生非要做CT,这种不按病情逐级检查的行为对不起病人!院长采纳了他的建议,在全院开始行风大整顿。有人私下说他事多,但也无不从内心佩服袁孟彪的做人。

每周五是消化内科大查房的时间,每逢此时,袁孟彪总要认真询问病人病情,掌握第一手资料。会诊的时候,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认真分析病情,提出科学诊治方案,并结合病例讨论、讲解、阐述相关新知识的进展情况,为年轻医师和实习、进修医师作教学讲授,他常说:“这是活学活用的好机会。”

在门诊,袁孟彪经常会看到一些在其他医院做的B超结果报告单,很多报告都是“肝内占位病变”、“肝内有包块”之类的语言。看到这些他非常生气:“这太模棱两可了,肿瘤良性?恶性?血管瘤?肿瘤?有什么就是什么,单靠一个‘占位病变’太马马马虎虎,不负责任了!”西医的诊断查体讲究望触叩听,特别是触诊,在消化疾病领域,尤其是肝胆疾患方面最为常用。然而,这一类疾病,像肝炎等都有很大的传染性,虽然传播途径有限,但仍有很多大夫不愿意给病人查体或查体时马马虎虎,一带而过。袁孟彪举了个例子,那是一个右肋涨痛的男孩,接诊大夫一番粗略检查后下了诊断:肝部肿大,进一步完善肝功检查,并按肝炎进行了处理,开了一些药物。这事正巧让袁孟彪遇上了,他发现孩子的症状并不太符合肝炎症状,进一步检查发现,患者是典型的心包炎表现。诊断出来了:心包炎并发肝脏充血性肿大。

这件事袁孟彪记得非常清楚,他说,病人找你看病,就是把生命交给你了,他常用“生命在你手中”这句话来律己育人,认认真真地诊断、治疗每一个病人。

“心太软”的大夫

威尼斯城官方网站齐鲁医院的B超室,袁孟彪始终是最忙碌的一个,每次下班往往都要拖后一个多小时,时间长了,一些同事不太乐意了,打发病人说:下班了,明天再来吧。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暗暗地告诉病人在室外稍候,然后加班给病人作检查。他认为,很多病号大老远从农村来了,他们并不富裕,你让他明天再来,他要吃饭、住宿,不容易呀!一名大夫,首先要有的就是同情心。

袁孟彪自称是个心软的人,有时遇到年轻病人不治亡故,家属痛哭,他也暗暗流泪。有时看到那些经济困难的病人,他实在不忍心,总是想方设法减轻病人负担。有一次,袁孟彪给一位病人下完诊断让他去做检查时,发现该病人立于一旁久久不去,详细询问方知,病人因家境贫困,没钱做检查了。袁孟彪听后为之一动,待众病人散去,教授四顾无人偷偷地拉着这位病人匆匆进了B超室,免费亲自给他做检查。面对病人的疾苦,工作之余他常低声自吟:“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袁孟彪热心对病人,时时处处为病人着想。有一次,有位外地病人背着一袋子大米前来找袁孟彪就诊,他耐心地对这位病人说,你的生活更不容易,你不拿任何东西我也会认真给你治疗的。看完病后他将这袋子大米如数还给病人,并问他是否有返程的车票钱?这位病人感动地说:“真没见过这么好的大夫!”

对病人热心,对同事、对学生也是如此。2000年大年三十的中午,袁孟彪骑车去上班的路上看到一位学生用自行车推着行李非常费劲,他不由分说走上前去帮忙,不慎摔伤,在家躺了两个多月,病愈后又马上上班了。袁孟彪带研究生十余人,每隔一个月就要聚而考之,教授严厉有加。但走下考场的袁孟彪立马又变成了一个和善的老人,一如慈祥的长辈一般。学生们汇报完毕他就将大家邀在一起犒劳他们。这时,学生们总会听到袁孟彪那海味十足的普通话:业务水平就考到这里,下边该考“消化水平”了,刚才紧张的学生们完全放松了,房间里溢满了笑声。

五十年如一日

袁孟彪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严格。多年来他养成了每天坚持看书的习惯,他自己这样做,要求他的学生也这样做。他告诉学生们,每个月至少要认真地“消化”一本书,每个月都要把消化系统的杂志浏览一遍。2002年,袁孟彪心脏病发作,做了支架手术,病床上的他依然坚持看书,病愈后又投入到工作中。

袁孟彪是个严谨的人,他对学生的要求也是如此。曾有两位实习的女同学面对一位“大三阳”的肝病患者,就是不愿动手查体,袁孟彪严肃地批评了她们:“作为一名学生离开学校到医院实习,是把书本知识化为实践经验的好机会,精湛的医术,认真、严谨的作风就是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培养出来的。”学生们被他的话语打动了,从那以后几位实习生完全放开了手脚,争抢着给肝病患者做检查。

50年来,袁孟彪一直工作在临床、教学第一线,对事业的执着追求摘得丰硕科研成果。他的《血清IV型胶原及III型前胶原对肝纤维化诊断价值的研究》《胃切除术后胆囊功能研究》及《脾内移植GM-CSF基因修饰胎肝细胞在肿瘤中的应用》等7项研究均获部省级科技成果奖。他主编及参编了19部专著,曾在国内外发表学术论文100多篇。他在消化专业开展了许多前瞻性的研究,其中,发表在《国外医学肿瘤分册》上的论文《消化系统恶性肿瘤微转移的研究进展》,对于肿瘤的早期诊断和发现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许多前沿性的观点。他多次出席国内外学术会议,并作大会专题演讲。

袁孟彪热心于教书育人,除长期担任威尼斯城官方网站的教学工作外,还负责进修医师、年轻医师和研究生的教学和培养工作。通过他的言传身教,青年医师的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培养硕士研究生13名,博士研究生18名及博士后1名。其中多名研究生的毕业论文被评为山东省优秀毕业论文,他们中的一些人已成为消化内科的业务骨干和学术带头人,有的已赴美英法等国深造及工作。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袁孟彪一生淡泊名利,对事业孜孜以求。医德高尚、医风严谨、医术高明的老教授自勉自律,活到老,学到老,服务到老,为国家和社会奉献一切,是他一生的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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